沐清浅

杂食,开坑唯心,墙头多,本命墙头拉郎多,间歇灵感产出各家

不期

       一步一盛世,一错一不期。

       不期非不情,不期亦不情。

 

       天光微亮的时候,皇宫里就忙碌起来了。太监、宫女、侍卫都是脚步匆匆,神色肃然,无人高声说话,一切都井井有条。今天可是新皇登基的好日子,他们可一个错也犯不得。虽然这位年轻的皇帝一再下令仪式从简,可底下的人却不敢马虎松懈。

       禁军统领去起居殿复命的时候,新皇已经在侍从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立于殿内。只是这本该大喜的日子,统领看着这位皇帝却是一点高兴的神情也没有,目光黯然,表情阴郁,连带着殿内的气氛都阴沉了几分。见皇帝看过来,统领立马低下头,恭敬地立于一旁,再不敢私自打量。虽说新皇为人宽厚,治下以仁,可保不齐这些天家之人哪天就失了心情,看这情形还是安守本分的好。听闻这位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不太得先皇青睐,势力不及自己的几位皇兄,只在民间有几分声望,可最终却是这位默默无闻的皇子坐上了龙椅,这其中手段可见一斑。

       就在统领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刘氏新帝挥退了侍从,“张统领这些天忙着布置宫里的护卫,着实辛苦了,等大典结束就可轻松些了。”

       张统领忙回道:“回皇上,臣不辛苦,护卫皇上守卫皇宫是禁军的本职,一刻也不得放松。”

       “做得好。那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刘昊然甩了甩宽大的衣袖,似乎还不习惯身上的华服,转身走了几步,整个人笼罩在门扉遮住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张统领心中一凛,不自觉弯低了腰:“回皇上,臣无能,派出去的人都未探到王公子的下落,各门派的探子回禀也并无王公子出没的消息,倒是有传言……”张统领忽然停住不敢说了。

       “说。”刘昊然抬眼望着垂下的床帐,不知在想什么,声音里辨不出喜乐。

       “是。广陵城内有人说在王家灭门焚宅案之前见到王公子回祖宅但一直没有出来,说是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张统领一口气说完,拱手立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殿内一时无声,檐下透进的阳光一点点拉长了他的影子,偶有飞鸟啼鸣,偌大的宫殿却满室清冷。

       半晌,皇帝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丝哽咽过后的低沉沙哑,透露出无奈和疲倦:“既是传言,不可全信。他本就是武林中人,父亲又是前任武林盟主,在江湖上安排隐藏身份倒也不是难事。我与他初相识也不知他身份,他倒是从一开始就查清了我,一心算计我,可最后谁也说不清是谁算计了谁。不过到底是我负了他。”

       张统领低着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地面,大有将其盯穿的架势,尽量装作自己不存在,可这皇帝后面的话越说越让他觉得心惊,一边眼观鼻口观心一边感叹皇帝身边的差事果真不好当。

       “当年父皇下令除去王家的时候我是知情的,我将他骗到京城假意与他成婚想借机除掉他,可临到了了我还是不忍心,放他走了,可你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说什么?他竟说他与我不过也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我不过是他利用来接近皇室的棋子。可我明明感觉到他的心意,他的犹豫,他的期盼,最后他居然毫无留恋,音信全无。当年江湖结识我以为他只是个有报国志向的书生,也曾与他约定一同报国,可如今我如愿登上了皇位,力求一个开明盛世,我想携手的人却不在身边,你说,我该高兴吗?”

       张统领知道他不是想要听自己的回答,只依旧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他或许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隐秘,但他也明白,从今往后自己就是皇帝手中控制皇宫乃至武林的一枚暗棋。

       “好了,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此事若有消息再来禀报,下去吧。”刘昊然伸手挥退了禁军统领。相信今天一番话下来这个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要想把这皇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使些手段也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他刚才说的倒也都是真心话。人常说,情之一字,千陷万阱,一旦缠住要脱身可就难了。逢场作戏,可这戏入多了也就分不清戏里戏外,想抽身情却已入了心,这剜心多痛啊。

       他走到床边动了暗格打开了暗门,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这密室不大,里面就摆着一排书架,一张书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剑和一张弓。他取下弓细细摩挲,弓柄上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下端的刻字也有些看不清了。这是王宅火灭后搜出来的少数几样东西之一,原先是他送给王公子的,后来王俊凯几乎一直随身带着。

       看着这把弓他又想起了昨晚的梦。那个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定定地立在那里,四周红烛摇曳,忽明忽暗,他想看清那张脸,想再见那双含情目,却隔着层纱怎么也走不近。他喊他的名字,可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似笑非笑。梦的最后是他举起那张弓对着自己,一如他们的最后一面,张嘴说了什么,然后松开了弓弦。他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忽然听清了那句低语。

       “子不情,子不期。”

       不情,不期。当真如是。

 

       新皇登基祭礼结束回宫的时候,路边站满了来祝贺的百姓。新皇在文人间影响甚广,据传还曾几次下过江南查民意探民生,因而在百姓间也颇有声望。欢呼的人群跟随着皇帝的仪仗行进,一条窄巷口,仪仗刚刚经过,呼声渐远,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男子步出,望着远去的新皇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知道他会是一位好皇帝,开创盛世,可自己,终究不能期望他身边并肩携手的那个位置。既然不期,不如不情,该当舍得。

 

                                                                                                             小沐

                                                                                                   2017/3/14

 

       看了预告还有太太们的剪辑,一不小心开了一个比较大的脑洞,补充细节的时候内容就越来越多了(笑)。不过自己好久没动笔了,就想着拿其中的一部分来练练手。真没想到自己几年之后再次动笔给了墙头的拉郎,真是对不起本命(捂脸)。后续会把整个故事写完,仅供大家娱乐,如果喜欢是我的荣幸,其他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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